《女史箴圖》傳為東晉顧愷之所作，是中國美術(shù)史上極為重要的絹本設(shè)色長卷。原作已佚，現(xiàn)存世皆后世摹本，其中以唐摹本（藏于大英博物館）與宋摹本（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）最為著名。二者雖同出一源，但在筆墨、設(shè)色、構(gòu)圖與文本配置上各有千秋。本文以“全卷”視角，逐段比觀唐宋兩本，并附論云怡軒所寓目的鑒藏脈絡(luò)，以見同一母題在唐、宋兩種時代氣息下的不同演繹。\n\n一、唐摹本：從“存形”到“凝神”的六朝遺韻\n\n唐摹本《女史箴圖》現(xiàn)存九段（原有十二段，前三段佚失），絹色已經(jīng)深暗，筆線以高古游絲描為主，細勁綿長，衣紋轉(zhuǎn)折處略施渲染，形成“春蠶吐絲”般的柔韌感。每段前書《女史箴》原文，字跡端正挺秀，呈現(xiàn)早期楷書向成熟楷書過渡的面貌。\n\n全卷第1段（今存第1段《馮媛?lián)跣堋罚┲校T媛挺身向前，熊形雖簡而怒意畢現(xiàn)，漢元帝與侍臣的退縮姿態(tài)通過不同傾斜線與視點形成緊張對比；第2段《班姬辭輦》，同輦而不同心的幽微情緒，借人物間距與衣帶飄動方向表出——與前段共享同一空間維度的精心鋪排。再如第3段《世事盛衰》，山石空勾無皴，云氣以礦物色層層薄染，正是六朝繪畫“人大于山，水不容泛”的早期山水認識最直觀的呈現(xiàn)。值得注意的是人物瞳仁濃墨點染，方向明確——“傳神寫照，正在阿堵中”。這是一種重規(guī)整的“昭示”式視覺結(jié)構(gòu)，提醒諷諫對象；其寓教于圖式的完整建立早在箴言出場前便已完成先聲。\n\n二、宋摹本：從“柔穆”到“主題固化的織補經(jīng)營